开题的话:新闻和秘书
新闻秘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职位,那么有创意的名称。
看官可不要按字面意思理解,新闻秘书是秘书,可不是新闻的秘书,准确来说是宣传的秘书,因为他们从来报喜不报忧,而且他们的最大任务是阻止职业记者报忧,他们的职责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陪记者,只要是听说有记者来采访负面的,必将奉陪到底,直至把你送上回程的车。
当然,有些新闻秘书对我当面承认:“我们是人格分佳节又重阳裂的。”白天千方百计压新闻,晚上看尼采听交响乐,很难不分佳节又重阳裂。而大部分新闻秘书都觉得自己的工作是没办法的,“吃这口饭嘛!”
对于采访负面的记者们来说,采访的道路上有无数的信封在等着,也使新闻界滋生了威胁敲诈稿这个肮脏的新闻品种。诚然,记者也有败类,但诱人犯罪者同样可恨,自己是有缝的蛋,就不要怨苍蝇来吸血。
我们都深有体会,有新闻秘书陪同的采访往往挖不到什么东西,很多人都有被新闻秘书送上车再杀个回马枪的经历。
可这次我要说的不是新闻秘书,而是创造这个畸形怪胎的某委某z府。
躲猫猫是记者和z府经常玩的游戏,这次我玩得很过瘾。
因找采访对象暴露身份
事情发生在上周四五,地点惠东白盆珠水库。
到惠东已是晚上,车站旁边的酒店都很破,墙体都很斑驳,有股潮味。最后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高的酒店,没那么吵,但是卫生间的霉味已经让便便之后的我没有了洗澡的情趣——在第二天我强烈后悔了。
找了个kfc,点了个鳕鱼堡,用手机和zzg聊起这事。他很感兴趣,很快报题了。正当我沉浸在可以和大报记者并肩作战的喜悦中时,他的电话挂了过来,说该水库涉港,不让做了,“r报就是那么痿”:)
于是第二天早上,我自己出发了,酒店只有两张50的发票,还差我38块钱,我打电话到地税投诉,狂占线。新闻记者怎能为区区小钱耽误采访行程,在当面打着占线电话拽了一通之后,很帅地甩下一句:I will be back!
公车到了水库,水绿得发黑,想起初中化学课上的硫酸铜溶液。
到了传说中的矿源地宝口镇,晌午快到了。我突然想起,既然是酸,我就得买本pH试纸,可寻便宝口均不见,目光转向了宝口中学,化学老师应该可以帮到我。
于是我草草吃过午饭,坐在中学门口的小卖部里看小p孩打桌球,想象着丁俊晖从这里升起。
小卖部有群人在议论着什么,品着粗茶,我怎么觉得墙上少了四个字:“莫谈国事”。
于是我过去搭讪,因为这次过来我没有报料人,只能自己寻找。
他们说了下污染的情况,然后叫我去问旁边一个人,他是村委委员。
我脑子闪了一道:坏,暴露身份了。
这是没有报料人的最大弊端。
看起来他们也没有和我继续聊下去的兴趣,于是我杀回镇上。
有个药店,店主和本少爷我年龄相仿,却装作比我斯文很多。
他说听说污染的事,还说自己每天在店里,不太清楚,叫我去问旁边的饭店,“他们都是担水喝的。”
于是我找到一家饭店,门口几辆摩托,我问门口站着一人:“你是去马山(村)么?”
他说不是,里面出来两人,问要不要摩托?我问是否知道稀土矿污染一事?他们立即警惕起来,一会说很严重,一会说可以带我去看看,终于醒目地问:你是记者么?拿证件来看看!
我递了过去。
“借一步说话。”说这话的人后来帮了我大忙。
于是,我顺利在一间小屋子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前后后,并成功找到了捞鱼者。
采访被围追堵截
此时,镇政府的3辆汽车和2辆摩托车在镇上来回行驶,“听说镇里来了个记者!”
等放风者告诉我车都走远了,我马上跳上摩托,直奔矿点而去。走了10多公里,进入矿点的岔路上停着一辆日吉。摩托司机说这是县里的车,“肯定在这拦你的!他们行动真快。”
于是摩托头也不回地驶了过去。
“怎么办?”
“去下一个矿点,他们没那么多车用来堵的。”
“可是还要20多公里呢,又下雨了。”
“走吧,我给你付油钱。”
“我不是这意思,刚才被堵的那里有三个矿点,都很大。”
“现在下雨了,他们坚持不了多久,我们去了下一个再回来。”
“好吧。”
我穿上了老妈给我的军用雨衣,很适合摩托行驶,我穿上之后,一身玄色,一个字:贼酷!
快到矿点,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警车,我们坦然超过之后,也不知是车陷入了泥浆还是原本就不是来截人的,没有跟上来。
一路水一路泥,我觉得我快变成了水泥。
到了现场,一阵狂拍。
1个多小时后返回大矿点,日吉果然驶走。
我更加肆无忌惮地拍照、取水样。
我们回到镇上洗泥鞋、泥雨衣,一些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。
果然,我们打听到又有人在找啊找啊找记者,镇旅馆门口停着政府的车。他们很奇怪,那个戴眼镜的拎个包记者会“上天遁地”?
我发誓,我工作后就没带过眼镜,这都看走眼,我就不说你们了。至于包,我早寄存在村民家了。
有幸成为进入现场第一记
当晚,我在村民家过了一夜,一是为了躲避z府,而是方便第二天大早进水库拍照。
因为淋了雨水,又没有洗澡,晚上的两碗泡面估计水质也有问题,头发那个痒啊,肚子那个疼啊,外面电闪雷鸣,和我的肚子演绎着协奏曲。
2点20,一通方便舒服畅快许多。
感觉刚闭上眼,客厅灯就亮了,女主人在炒粉。我乘机洗了个头。虽然鱿鱼还很硬,垃圾桶里空荡荡的酱油瓶显得米粉更加清淡,但凌晨5点能吃上这顿简直就是享受。
两碗下肚,上路。
冒着大雨进入库区,恐怖的黑云压着周围的山,近处的山上云雾缭绕,不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,水面还翻浮着死鱼,好端端一个旅游景区变成了这么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。
狂拍。
村民说,我是第一个进入到水库现场拍照片的记者!其他的记者要么自己开车,要么打的过去,都被“和谐”了。前两天有两个自称是省委的人来拍照,相机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抢走,丢入河中。网上有人说z府愿出1万元买下他手机拍的照片。村民说,当地派出所进去拍照,被镇政府的人拦了,因为怕留证据,以后法办的话牵涉面太广。
我的相机在雨水的淋打下焦距按钮失灵,反应迟钝。我果断得拔出了记忆卡和电池,一为防短路,二为防相机被抢。我在想,如果有人找卡,我会不会吞进肚子去。
8点半,村民送我到村口坐上了会惠东的车,直杀回广州写稿。
如果是平时,9点z府才带人下去捞鱼,而这天大雨,捞鱼估计得再推后一小时,而我已经快到90公里之外的惠东了。
新闻相关链接:《惠东宝口镇部分群众不敢喝自来水——稀土矿渣污染白盆珠水库,死鱼捞了一月未尽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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